基本介绍

《九歌》是战国末期爱国诗人屈原的楚辞作品。《九歌》是在民间祭歌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一组祭神乐歌，诗中创造了大量神的形象，大多是人神恋歌。《九歌》中，共列有作品十一篇《东皇太一》《东君》《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河伯》《山鬼》《国殇》《礼魂》。《九歌》中的这些作品，因其风格、性质大体相近，组合而成，结构和安排的次序也都有一定规律，它们应该是经过比较周密考虑而组织起来的一组诗篇。而《九歌》则是古乐之名。

《九歌》是屈赋中最美、最富魅力的诗篇，它代表了屈原艺术创作的最高成就，这11首组诗以其要眇宜修、刚柔并存的艺术特征熠耀于中国文学史的浩瀚星空。《九歌》以楚国宗祖的功德和英雄业绩为诗，以山川神祇和自然风物为诗，以神话故事和历史传说为诗，淋漓尽致地抒发了诗人忠君爱国、忧世伤时的愁苦心情和“聊以舒吾忧心”“寓情草木，托意男女”“吟咏情性，以风其上”的心旨。

内容介绍

作品原文

九歌

东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1，穆将愉兮上皇2；

抚长剑兮玉珥3，璆锵鸣兮琳琅4。

瑶席兮玉瑱5，盍将把兮琼芳6；

蕙肴蒸兮兰藉7，奠桂酒兮椒浆8。

扬枹兮拊鼓9，

疏缓节兮安歌10，陈竽瑟兮浩倡11。

灵偃蹇兮姣服12，芳菲菲兮满堂13；

五音纷兮繁会14，君欣欣兮乐康15。

云中君

浴兰汤兮沐芳1，华采衣兮若英2。

灵连蜷兮既留3，烂昭昭兮未央4。

蹇将憺兮寿宫5，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6，聊翱游兮周章7。

灵皇皇兮既降8，猋远举兮云中9。

览冀州兮有余10，横四海兮焉穷11。

思夫君兮太息12，极劳心兮忡忡。

湘君

君不行兮夷犹1，蹇谁留兮中洲2？

美要眇兮宜修3，沛吾乘兮桂舟4。

令沅湘兮无波5，使江水兮安流6。

望夫君兮未来7，吹参差兮谁思8？

驾飞龙兮北征9，邅吾道兮洞庭10。

薜荔柏兮蕙绸11，荪桡兮兰旌12。

望涔阳兮极浦13，横大江兮扬灵14。

扬灵兮未极15，女婵媛兮为余太息16。

横流涕兮潺湲17，隐思君兮陫侧18。

桂櫂兮兰枻19，斲冰兮积雪20。

采薜荔兮水中21，搴芙蓉兮木末22。

心不同兮媒劳23，恩不甚兮轻绝24。

石濑兮浅浅25，飞龙兮翩翩26。

交不忠兮怨长27，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28。

鼂骋骛兮江皋29，夕弭节兮北渚30。

鸟次兮屋上31，水周兮堂下32。

捐余玦兮江中33，遗余佩兮醴浦34。

采芳洲兮杜若35，将以遗兮下女36。

时不可兮再得37，聊逍遥兮容与38。

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1，目眇眇兮愁予2。

袅袅兮秋风3，洞庭波兮木叶下4。

登白薠兮骋望5，与佳期兮夕张6。

鸟何萃兮蘋中7，罾何为兮木上8？

沅有茝兮澧有兰9，思公子兮未敢言10。

荒忽兮远望11，观流水兮潺湲12。

麋何食兮庭中13，蛟何为兮水裔14？

朝驰余马兮江皋15，夕济兮西澨16。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17。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18。

荪壁兮紫坛19，播芳椒兮成堂20。

桂栋兮兰橑21，辛夷楣兮药房22。

罔薜荔兮为帷23，擗蕙櫋兮既张24。

白玉兮为镇25，疏石兰兮为芳26。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27。

合百草兮实庭28，建芳馨兮庑门29。

九嶷缤兮并迎30，灵之来兮如云31。

捐余袂兮江中32，遗余褋兮澧浦33。

搴汀洲兮杜若34，将以遗兮远者35。

时不可兮骤得36，聊逍遥兮容与37！

大司命1

广开兮天门2，纷吾乘兮玄云3。

令飘风兮先驱4，使涷雨兮洒尘5。

君回翔兮㠯下6，逾空桑兮从女7。

纷总总兮九州8，何寿夭兮在予9。

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10。

吾与君兮斋速11，导帝之兮九坑12。

灵衣兮被被13，玉佩兮陆离14。

壹阴兮壹阳15，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16，将以遗兮离居17。

老冉冉兮既极18，不寖近兮愈疏19。

乘龙兮辚辚20，高驼兮冲天21。

结桂枝兮延伫22，羌愈思兮愁人23。

愁人兮奈何24，愿若今兮无亏25。

固人命兮有当26，孰离合兮可为27？

少司命1

秋兰兮麋芜2，罗生兮堂下3。

绿叶兮素华4，芳菲菲兮袭予5。

夫人自有兮美子6，荪何㠯兮愁苦7？

秋兰兮青青8，绿叶兮紫茎。

满堂兮美人9，忽独与余兮目成10。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11。

悲莫悲兮生别离12，乐莫乐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带13，儵而来兮忽而逝14。

夕宿兮帝郊15，君谁须兮云之际16？

与女沐兮咸池17，晞女发兮阳之阿18。

望美人兮未来19，临风怳兮浩歌20。

孔盖兮翠旍21，登九天兮抚彗星22。

竦长剑兮拥幼艾23，荪独宜兮为民正24。

东君1

暾将出兮东方2，照吾槛兮扶桑3。

抚余马兮安驱4，夜皎皎兮既明5。

驾龙辀兮乘雷6，载云旗兮委蛇7。

长太息兮将上8，心低徊兮顾怀9。

羌声色兮娱人10，观者憺兮忘归11。

緪瑟兮交鼓12，箫钟兮瑶簴13。

鸣篪兮吹竽14，思灵保兮贤姱15。

翾飞兮翠曾16，展诗兮会舞17。

应律兮合节18，灵之来兮蔽日19。

青云衣兮白霓裳20，举长矢兮射天狼21。

操余弧兮反沦降22，援北斗兮酌桂浆23。

撰余辔兮高驼翔24，杳冥冥兮以东行25。

河伯

与女游兮九河1，冲风起兮横波2。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3。

登昆仑兮四望4，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5。

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灵何为兮水中6？乘白鼋兮逐文鱼7，

与女游兮河之渚8，流澌纷兮将来下9。

子交手兮东行10，送美人兮南浦11。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12。

山鬼1

若有人兮山之阿2，被薜荔兮带女萝3。

古典诗词鉴赏_《楚辞》九歌·山鬼

既含睇兮又宜笑4，子慕予兮善窈窕5。

乘赤豹兮从文狸6，辛夷车兮结桂旗7。

被石兰兮带杜衡8，折芳馨兮遗所思9。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10，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11，云容容兮而在下12。

杳冥冥兮羌昼晦13，东风飘兮神灵雨14。

留灵修兮憺忘归15，岁既晏兮孰华予16？

采三秀兮于山间17，石磊磊兮葛蔓蔓18。

怨公子兮怅忘归19，君思我兮不得闲20。

山中人兮芳杜若21，饮石泉兮荫松柏22，

君思我兮然疑作23。

雷填填兮雨冥冥24，猨啾啾兮狖夜鸣25。

风飒飒兮木萧萧26，思公子兮徒离忧27。

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1，车错毂兮短兵接2。

旌蔽日兮敌若云3，矢交坠兮士争先4。

凌余阵兮躐余行5，左骖殪兮右刃伤6。

霾两轮兮絷四马7，援玉枹兮击鸣鼓8。

天时怼兮威灵怒9，严杀尽兮弃原野10。

出不入兮往不反11，平原忽兮路超远12。

带长剑兮挟秦弓13，首身离兮心不惩14。

诚既勇兮又以武15，终刚强兮不可凌16。

身既死兮神以灵17，子魂魄兮为鬼雄18！

礼魂1

成礼兮会鼓2，传芭兮代舞3，姱女倡兮容与4。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5。

1.吉日：吉祥的日子。辰良：“良辰”的倒文，好的时光。

2.穆：虔诚，恭敬，肃穆。将：愿，请。愉：同“娱”，此处指娱神，使神灵愉快、欢乐。上皇：即东皇太一。

3.抚：持，握。玉珥：玉镶的剑把。珥，剑柄上端像两耳突出的饰品。

4.璆（qiú）锵：佩玉的撞击声。璆，形容玉石相悬击的样子。锵，此处指佩玉相碰撞而发出的声响。琳琅：美玉名。

5.瑶席：珍贵华美的席垫。瑶，美玉。一说瑶席是用香草做成的坐席子。玉瑱（zhèn）：用玉做的压席器物。瑱，通“镇”，压。

6.盍（hé）：同“合”，聚集在一起。一说发语词。将：拿着。琼芳：指赤玉般美丽的花朵。琼，赤色玉。

7.蕙肴蒸：蕙，香草名，兰科植物。肴蒸，大块的肉。一说蕙肴是用蕙草蒸的肉，蒸是进献之意。兰藉（jiè）：用兰草垫底。藉，垫底用的东西。

8.奠：放置。桂酒：加桂花泡制的酒。椒浆：用有香味的椒浸泡的酒。浆，一说薄酒，一说饮用的汤。

9.枹（fú）：同“桴”，鼓槌。拊（fǔ）：敲击。此句下疑缺一句。

10.疏缓节：指音乐的节拍稀疏缓慢。安歌：指歌声随着节奏的疏缓而平稳安详。

11.陈：此处指乐器声大作。竽：古代簧管乐器，三十六簧。瑟：古代琴类乐器，二十五弦。浩倡：指高声地唱，气势浩荡。倡，同“唱”。

12.灵：楚人称神、巫为灵，这里指以歌舞娱神的群巫。偃蹇：指舞姿优美的样子。姣服：美丽的服饰。

13.芳菲菲：指蕙、兰、桂、椒和起舞的巫女们散发的浓郁香气。

14.五音：指宫、商、角、徵、羽五种音调。纷：丰富的。繁会：众音汇成一片，繁多而交错。

15.君：天神，此处指东皇太一。

云中君

1.兰汤：兰草沁入其中而带有香味的热水。此下四句为祭巫所唱。

2.华采：使之华丽。若英：像花朵一样。

3.灵：灵子，祭祀中有神灵附身的巫觋。连蜷：回环婉曲的样子，此处指舞蹈时身体婀娜摆动的姿态。既留：已经留下来。

4.烂昭昭：光明灿烂的样子。烂，分散的光。昭昭，小光（闻一多《九歌解诂》）。央：尽。

5.蹇（jiǎn）：发语词。憺（dàn）：安。寿宫：供神之处。此下四句扮云中君的巫所唱。

6.龙驾：龙车。此指驾龙车。帝服：指五方帝之服，言服有青黄赤白黑之五色。

7.聊：姑且。周章：周游。王逸《楚辞章句》：“犹周流也。言云神居无常处，动则翱翔，周流往来且游戏也。”

8.灵：此处指云中君。皇皇：同“煌煌”，光明灿烂的样子。此下二句祭巫所唱。

9.猋（biāo）：形容词，疾速。举：高飞。

10.览：看。冀州：古代中国分为九州，冀州为九州之首，因此以代指全中国。此下二句云中君所唱。

11.横：横布或横行。焉穷：无穷无尽。焉，怎么。穷，完，尽。

12.君：指云中君。此下二句祭巫所唱。

湘君

1.君：指湘君。夷犹：迟疑不决。

2.蹇（jiǎn）：发语词。洲：水中陆地。

3.要眇（miǎo）：美好的样子。宜修：恰到好处的修饰。

4.沛：水大而急。桂舟：桂木制成的船。

5.沅湘：沅水和湘水，都在湖南。无波：不起波浪。

6.江水：长江。下文“大江”、“江”，与此同。

7.夫：语助词。

8.参差：高低错落不齐，此指排箫，相传为舜所造。

9.飞龙：雕有龙形的船只。北征：北行。

10.邅（zhān）：转变。洞庭：洞庭湖。

11.薜荔：蔓生香草。柏（bó）：通“箔”，帘子。蕙：香草名。绸：帷帐。

12.荪：香草，即石菖蒲。桡（ráo）：短桨。兰：兰草：旌：旗杆顶上的饰物。

13.涔（cén）阳：在涔水北岸，洞庭湖西北。极浦：遥远的水边。

14.横：横渡。扬灵：显扬精诚。一说即扬舲，扬帆前进。

15.极：至，到达。

16.女：侍女。婵媛：眷念多情的样子。

17.横：横溢。潺湲(yuán援)：缓慢流动的样子。

18.陫（fěi）侧：即“悱恻”，内心悲痛的样子。

19.櫂（zhào）：同“棹”，长桨。枻（yì）：短桨。

20.斲（zhuó）：砍。

21.采薜荔：在水中采摘陆生的薜荔。

22.搴（qiān）：拔取。芙蓉：荷花。木末：树梢。

23.媒：媒人。劳：徒劳。

24.甚：深厚。轻绝：轻易断绝。

25.石濑：石上急流。浅（jiān）浅：水流湍急的样子。

26.翩翩：轻盈快疾的样子。

27.交：交往。

28.期：相约。不闲：没有空闲。

29.鼂（zhāo）：同“朝”，早晨。骋骛（wù）：急行。皋：水旁高地。

30.弭（mǐ）：停止。节：策，马鞭。渚：水边。

31.次：止息。

32.周：周流。

33.捐：抛弃。玦（jué）：环形玉佩。

34.遗（yí）：留下。一本无“遗”字。佩：佩饰。醴（lǐ）：澧水，在湖南，流入洞庭湖。

35.芳洲：水中的芳草地。杜若：香草名。

36.遗（wèi）：赠予。下女：指身边侍女。

37.时：指以前和湘君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再：一作“骤”，屡次、多次的意思。

38.聊：暂且。逍遥：自由自在的样子，容与：舒缓放松的样子。

湘夫人

1.帝子：指湘夫人。舜妃为帝尧之女，故称帝子。

2.眇（miǎo）眇：望而不见的徉子。愁予：使我忧愁。

3.袅（niǎo）袅：绵长不绝的样子。

4.波：生波。下：落。

5.薠（fán）：一种近水生的秋草。骋望：纵目而望。

6.佳：佳人，指湘夫人。期：期约。张：陈设。

7.萃：聚集。蘋（pín）：一种水草。鸟本当集在木上，反说在水草中。此句一本无“何”字。

8.罾（zēng）：捕鱼的网。罾原当在水中，反说在木上，比喻所愿不得，失其应处之所。

9.沅：即沅水，在今湖南省。澧（lǐ）：即澧水，在今湖南省，流入洞庭湖。一作“醴”。茝（zhǐ）：即白芷，一种香草。

10.公子：指湘夫人。古代贵族称公族，贵族子女不分性别，都可称“公子”。

11.荒忽：不分明的样子。

12.潺湲：水流的样子。

13.麋：兽名，似鹿。

14.水裔：水边。此名意谓蛟本当在深渊而在水边。比喻所处失常。

15.皋：水边高地。

16.澨（shì）：水边。

17.腾驾：驾着马车奔腾飞驰。偕逝：同往。

18.葺：编草盖房子。盖：指屋顶。

19.荪（sūn）壁：用荪草饰壁。荪，香草名。紫：紫贝。坛：中庭。

20.椒：花椒，多用以除虫去味。

21.栋：屋栋，屋脊柱。橑（lǎo）：屋椽。

22.辛夷：木名，初春升花。楣：门上横梁。药：白芷。

23.罔：通“网”，作结解。薜荔：香草名，缘木而生。帷：帷帐。

24.擗（pǐ）：掰开。蕙：香草名。櫋（mián）：隔扇。一作“槾”。

25.镇：镇压坐席之物。

26.疏：分疏，分陈。石兰：香草名。

27.缭：缠绕。杜衡：香草名。

28.合：合聚。百草：指众芳草。实：充实。

29.馨：能够远闻的香。庑（wǔ）：走廊。

30.九嶷（yí）：山名，传说中舜的葬地，在湘水南。这里指九嶷山神。缤：盛多的样子。

31.灵：神。如云：形容众多。

32.袂（mèi）：衣袖。

33.褋（dié）：没有里子的内衣。《方言》：禅衣，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褋”。禅衣即女子内衣，是湘夫人送给湘君的信物。这是古时女子爱情生活的习惯。澧：一作“醴”。

34.搴（qiān）：采集。汀：水中或水边的平地。杜若：香草名。

35.远者：指湘夫人。

36.骤得：数得，屡得。

37.逍遥：游玩。容与：悠闲的样子。

大司命

1.大司命：神名，主宰人的生死。王夫之《楚辞通释》：“大司命通司人之生死，而少司命则司人子嗣之有无，皆楚俗为之名而祀之。”一说星名。《史记·天官书》：“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

2.广开：大开。天门：上帝所居紫微宫门。

3.纷：多。吾：大司命自谓。玄云：黑云。乘玄云即以玄云为车，犹云乘云车。《郊祀歌》：“灵之车，结玄云。”

4.飘风：大旋风。先驱：先导。

5.涷（dōng）雨：暴雨。洒尘：涤荡尘埃。

6.君：指少司命。祭祀女巫以少司命的口吻迎神、娱神。㠯（yǐ）：同“以”。

7.逾：越过。空桑：神话中的山名。据《吕氏春秋》载，有侁氏女得婴儿于空桑，即后来之伊尹。其地在赵代间。女（rǔ）：同“汝”，你。

8.纷总总：众多的样子。指九州之人。

9.寿：长寿。夭：早亡。予：我。

10.清气：天空中的元气，也称作“精气”。阴阳：阴阳二气，此处兼及阴阳变化而言。

11.吾：大司命自谓。君：指少司命。斋速：虔诚而恭敬的样子。斋，朱熹《楚辞集注》作“齐”。齐速，严肃地快步走，也叫“趋”，为恭谨之貌。

12.导：引导。之：到。帝：天帝。九坑（gāng）：当即《左传·昭公十一年》说的冈山，楚人曾祭天于冈山。坑，同“阬”，一本作“阮”，即古“冈”字。

13.灵：《北堂书钞》等所引作“云”，二字繁体同为雨字头，相近致误。云衣，以云霞为衣。被被：衣长飘动的样子。

14.陆离：光彩闪烁的样子。

15.壹阴兮壹阳：忽隐忽现，变化不定。指万物生成之理。《周易·系辞上》：“阴阳不测之谓神。”正义：“天下万物，皆由阴阳。或生或成，本其所由之理，不可测量之谓神也。”

16.疏麻：升麻（王逸称为“神麻”，神、升声近）。麻的秆茎折而皮连，有藕断丝连之意。

17.遗（wèi）：赠。离居：本来亲近而现在分离的人。

18.冉冉：渐渐地。

19.极：至。寖（jìn）：同“浸”，渐。

20.龙：龙车。辚辚：车声。

21.驼（chí）：同“驰”。

22.结：捆成一束。延伫：“伫”借为“眝”。延眝，远望。

23.羌：何为。愁人：使人忧愁。

24.愁人：忧愁的人。

25.若今：像今天一样。亏：亏损。

26.固：本来。当：当然，本来的样子。一说当作“常”，定数。

27.孰：谁。离合：离别聚合。为：作为，起作用。

少司命

1.少司命：主管人间子嗣的神。

2.秋兰：兰的一种。古所谓兰草，叶茎皆香。秋天开淡紫色小花，香气更浓。古人以为生子之祥。麋（mí）芜：即“蘼芜”，细叶芎藭，叶似芹，丛生，七、八月开白花。根茎可入药，治妇人无子。

3.罗生：并列而生。堂：神堂。

4.素华：一作“素枝”，开满白花的枝杈。《楚辞考异》引一本作“华”。王逸《楚辞章句》释此句为“吐叶垂华”，则本作“华”。

5.芳菲菲：香气浓郁。袭：指香气扑人。一说侵袭。予：我，男巫以大司命口吻自谓。

6.夫：发语词，兼有远指作用。美子：美好的孩子。

7.荪（sūn）：溪荪，石菖蒲，一种香草。古人用以指君王等尊贵者。诗中指少司命。何㠯（yǐ）：因何。㠯，同“以”。

8.青青：借为“菁菁”，草木茂盛貌。

9.美人：指祈神求子的妇女。一说指参加祭祀的人们。

10.忽：很快地。余：我，少司命自谓。目成：用目光传情，达成默契。

11.回风：旋风。云旗：以云为旗。

12.悲莫悲：悲没有比……更悲。

13.荷衣：用荷做的衣服。蕙（huì）带：蕙草编织的衣带。

14.儵（shū）：同“倏”，快速、迅疾的样子。逝：离去。

15.帝郊：天界。

16.君：少司命指称大司命。须：等待。因大司命受祭结束后升上云端等待，故少司命这样问。

17.女（rǔ）：汝。咸池：神话中天池，太阳沐浴的地方。此句上原有“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至兮水扬波”，王逸无注。《考异》云：“古本无此二句。”按此二句与《九歌·河伯》中二句重复，当是由《河伯》所窜入。

18.晞（xī）：晒干。阳之阿（ē）：即阳谷，也作旸谷，神话中太阳升起的地方。

19.美人：此处为大司命称少司命。大司命在云端，少司命尚在人间受祭，所以大司命这样说。

20.怳（huǎng）：神思恍偬惆怅的样子。浩歌：放歌，高歌。

21.孔盖：用孔雀羽毛装饰的车盖。翠旍（jīng）：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旌旗。旍，同“旌”。

22.九天：古代传说天有九重。此处指天之高处。抚：持。彗星：俗称扫帚星，古代传说中是给人类带来灾难的恶星。

23.竦（sǒng）：肃立。此处指笔直地拿着。拥：抱着。一说保护。幼艾：少年儿童，即《礼记·月令》所说“养幼少”的“幼少”。

24.正：主宰。

东君

1.东君：即太阳神。

2.暾（tūn）：温暖光明的样子。

3.槛（jiàn）：栏杆。扶桑：传说中的神树，生于日出之处。

4.安驱：慢慢地行走。

5.皎皎：指天色明亮。

6.龙辀（zhōu）：以龙为车。辀，车辕，泛指车。雷：指以雷为车轮，所以说是乘雷。

7.委蛇：即逶迤，曲折斜行。一说飘动舒卷的样子。

8.上：升起。

9.低徊：迟疑不进。顾怀：眷恋。

10.羌：发语词。

11.憺（dàn）：指心情泰然。

12.緪（gēng）：急促地弹奏。交鼓：指彼此鼓声交相应和。交，对击。

13.箫钟：用力撞钟。箫，击。瑶簴（jù）：指钟响而簴也起共鸣。瑶，通“摇”，震动的意思。簴，悬钟声的架。

14.篪（chí）：古代的管乐器。

15.灵保：指祭祀时扮神巫。姱（kuā）：美好。

16.翾（xuān）飞：轻轻地飞场。翾，小飞。翠：翠鸟。曾：飞起。

17.展诗：展开诗章来唱。诗，指配合舞蹈的曲词。会舞：指众巫合舞。

18.应律：指歌协音律。合节：指舞合节拍。

19.灵：众神。

20.衣：古代指上衣。霓：彩虹外围的光圈。裳（cháng）：古代指下衣。

21.矢：箭。天狼：即天狼星，相传是主侵掠之兆的恶星，其分野正当秦国地面。因此旧说以为这里的天狼是比喻虎狼般的秦国，而希望神能为人类除害。

22.弧：木制的弓，这里指弧矢星，共有九星，形似弓箭，位于天狼星的东南。反：同“返”，指返身西向。沦降：沉落。

23.援：引。桂浆：桂花酿的酒。

24.撰：控捉。驼（chí）：通“驰”。

25.杳：幽深。冥冥：黑暗。东行：向东运行。

河伯

1.女（rǔ）：汝，你。九河：黄河的总名，前人说是黄河到兖州境即分九道，故称九河。

2.冲风：隧风，大风。横波：聚起波浪，扬波。

3.骖螭（cān chī）：四匹马拉车时两旁的马叫“骖”。螭，《说文解字》：“若龙而黄，北方谓之地蝼。”“或日无角曰螭。”据文意当指后者，那么“骖螭”即以螭为骖了。

4.昆仑：山名，黄河的发源地。今作昆仑。

5.极浦：水边尽头。寤怀：寤寐怀想，形容思念之极。

6.灵：神灵，这里指河伯。

7.鼋（yuán）：大鳖。逐：追随，跟从。文鱼：有斑纹的鲤鱼。

8.渚（zhǔ）：水边。《国语·越下》：“鼋龟鱼鳖之与处，而鼃（蛙）黾之与同渚。”下注：“水边亦曰渚。”这里泛指水，“渚”当为押韵。

9.流澌（sī）：古代成语，意思就是流水。《楚辞·七谏·沉江》“赴湘沅之流澌兮”等可证。

10.交手：古人将分别，则相执手表示不忍分离。

11.美人：指河伯。南浦：向阳的岸边。

12.邻邻：一本作“鳞鳞”，如鱼鳞般密集排列的样子，媵（yìng）：原指随嫁或陪嫁的人，这里指护送陪伴。

山鬼

1.山鬼：即一般所说的山神，因为未获天帝正式册封在正神之列，故称山鬼。

2.山之阿（ē）：山隈，山的弯曲处。

3.被（pī）：通假字，通“披”。薜荔、女萝：皆蔓生植物。

4.含睇：含情而视。睇（dì），微视。宜笑：笑得很美。

5.子：山鬼对所爱慕男子的称呼。窈窕：娴雅美好貌。

6.赤豹：皮毛呈褐的豹。从：跟从。文：花纹。狸：狐一类的兽。文狸：毛色有花纹的狸。

7.辛夷车：以辛夷木为车。结：编结。桂旗，以桂为旗。

8.石兰、杜蘅：皆香草名。

9.遗（wèi）：赠。

10.余：我。篁：竹。

11.表：独立突出之貌。

12.容容：即“溶溶”，水或烟气流动之貌。

13.杳冥冥：又幽深又昏暗。羌：语助词。

14.神灵雨：神灵降下雨水。

15.灵修：指神女。憺（dàn）：安乐。

16.晏：晚。华予：让我像花一样美丽。华，花。

17.三秀：芝草，一年开三次花，传说服食了能延年益寿。

18.磊磊：乱石堆积的样子。葛：葛草。蔓蔓：连接不断的样子。

19.公子：也指神女。

20.“君思”句：意谓君子之所以不来相会，是因为没有空闲。

21.杜若：香草。

22.荫松柏：住在松柏树下。

23.然疑作：信疑交加。然，相信；作，起。

24.靁：同“雷”。填填：雷声。

25.猨：同“猿”。啾啾：猿叫声。狖（yòu）：长尾猿。

26.飒飒：风吹声。萧萧：风吹落叶的声音。

27.离：通“罹”，遭受。

国殇

1.操吴戈兮被（pī）犀甲：手里拿着吴国的戈，身上披着犀牛皮制作的甲。吴戈，吴国制造的戈，当时吴国的冶铁技术较先进，吴戈因锋利而闻名。被，通“披”，穿着。犀甲，犀牛皮制作的铠甲，特别坚硬。

2.车错毂（gǔ）兮短兵接：敌我双方战车交错，彼此短兵相接。错，交错。毂，车轮的中心部分，有圆孔，可以插轴，这里泛指战车的轮轴。短兵，指刀剑一类的短兵器。

3.旌蔽日兮敌若云：旌旗遮蔽的日光，敌兵像云一样涌上来。极言敌军之多。

4.矢交坠：两军相射的箭纷纷坠落在阵地上。

5.凌：侵犯。躐（liè）：践踏。行：行列。

6.左骖（cān）殪（yì）兮右刃伤：左边的骖马倒地而死，右边的骖马被兵刃所伤。殪，死。

7.霾（mái）两轮兮絷（zhí）四马：战车的两个车轮陷进泥土被埋住，四匹马也被绊住了。霾，通“埋”。古代作战，在激战将败时，埋轮缚马，表示坚守不退。

8.援玉枹（fú）兮击鸣鼓：手持镶嵌着玉的鼓槌，击打着声音响亮的战鼓。先秦作战，主将击鼓督战，以旗鼓指挥进退。枹，鼓槌。鸣鼓，很响亮的鼓。

9.天时怼（duì）兮威灵怒：天地一片昏暗，连威严的神灵都发起怒来。天怨神怒。天时，上天际会，这里指上天。天时怼，指上天都怨恨。怼，怨恨。威灵，威严的神灵。

10.严杀尽兮弃原野：在严酷的厮杀中战士们全都死去，他们的尸骨都丢弃在旷野上。严杀，严酷的厮杀。一说严壮，指士兵。尽，皆，全都。

11.出不入兮往不反：出征以后就不打算生还。反，通“返”。

12.忽：渺茫，不分明。超远：遥远无尽头。

13.秦弓：指良弓。战国时，秦地木材质地坚实，制造的弓射程远。

14.首身离：身首异处。心不惩：壮心不改，勇气不减。惩，悔恨。

15.诚：诚然，确实。以：且，连词。武：威武。

16.终：始终。凌：侵犯。

17.神以灵：指死而有知，英灵不泯。神，指精神。

18.鬼雄：战死了，魂魄不死，即使做了死鬼，也要成为鬼中的豪杰。

礼魂

1.魂：也就是神。《通释》：“魂，亦神也。”

2.成礼：指祭祀之礼完毕。会鼓：急疾击鼓，鼓点密集。

3.芭（pā）：通“葩”，花。代：交互，更替。

4.姱（kuā）：美好。倡：同“唱”。容与：舒缓。

5.长无绝：永远不断。终古：久远。

背景介绍

创作时间

关于《九歌》的作期，郭沫若认为是屈原早年得志时作品，游国恩认为当在楚怀王十七、十八年屈原还被信任时。专家学者的看法有以下几种：

1.同意郭沫若意见。陈子展说：“我相信屈原《九歌》是作者放逐之前，他居郢都，正在做着左徒的时候，这是他早期的作品，其中没有放逐的感愤，没有特意讽谏的意思。”萧兵认为：“它可能不作于一时一地，但这是年轻力壮、风华正茂经验之产物，少年倜傥、文采风流记忆的结晶，则可肯定。”

2.作于怀王十七年。自从马其昶在《屈赋微》中提出《九歌》是屈原承怀王命而作、目的在于祈福求神来退却秦军的看法以后，许多学者引申其说，其中有一条重要根据，就是《汉书·郊祀志》载谷永对成帝说：“楚怀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却秦军，而兵挫地削，身危国辱。”陈子展说《九歌》“当受命于怀王而作”，是为了求神帮助退却秦军，又说“宪令之内首先必有诗”，《九歌》是“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其中大手笔之一”。对这一问题的探讨，孙常叙有三篇长文：《〈楚辞·九歌〉十一章的整体关系》《〈荀子〉“庄矫起楚分而为三四”和〈楚辞·九歌〉》《楚神话中的九歌性质作用和楚辞〈九歌〉》，作者认为“《九歌》就是在丹阳败后蓝田战前，楚怀王为了战胜秦军，祠祭东皇太一，命屈原而作的，其目的在借助东皇太一的灵威以神力压倒秦国”。作者还从《荀子·议兵篇》“庄矫起楚分而为三四”说起，并与《史记》《汉书》等有关史实参照，经过详细分析，认为歌辞所反映的史实是与楚威王使庄跻西上略地以迄楚怀王为“吾复得吾商於之地”而展开的楚秦战争相应的。怀王十六年，受欺于张仪，十七年大败于丹阳之后，楚国起用了屈原。屈原复用，当年做了两件事：一是作《九歌》，愉太一，准备大举袭秦；一是为楚王东使齐，重建楚齐已断之交。作者把《九歌》作期定于怀王十七年。孙作云《秦〈诅楚文〉释要——兼论〈九歌〉的写作年代》一文，通过对秦《诅楚文》的分析，并参以当时秦楚各国情况，得出结论：“我们可以确切地说，《九歌》的写作也应在楚怀王十七年，即公元前312年楚秦大战的时候。”

3.作于顷襄王十八年。周文康《“〈九歌〉承王命作于怀王十七年说”质疑》一文，不同意孙常叙在《〈楚辞·九歌〉十一章的整体关系》中的看法，作者认为，怀王十七年秋，岁星并不在楚而恰在秦。怀王十七年后、屈原生前，岁星在楚有三次：怀王二十年、顷襄王二年、十四年，据《史记》，这三年楚无战事。怀王十七年后，楚只有一次“欲以伐秦”，事在顷襄王十八年。作者根据岁星运行规律和楚国当时的情况、屈原当时的处境，以及《九歌》与《九章·涉江》句式的比较，认为《九歌》当作于顷襄王十八年。

4.不是一时之作。王逸、洪兴祖、朱熹等认为《九歌》是屈原放逐后所作，王夫之认为是被谗疏远后所作，郭沫若认为是早年所作，都把作期局限于一个时期。清代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中认为“未必同时作也”。也有学者持此观点。聂石樵认为：“从《九歌》的内容看，它描写的方面很广，既有南方的沅湘，也有北方的黄河和西方的巫山，并且包括各种神祇。要描写、加工的素材这样广阔，必须经过一个搜集整理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比较长，因此它不是一时一地之作，但最后写定应是在顷襄王时被放逐到江南以后。”王晓波认为，《九歌》11篇，其中作于放逐以后的，除蒋骥认为的《国殇》《大司命》《少司命》《山鬼》《河伯》外，还应有《湘君》《湘夫人》。其他几篇为早年之作。

诸神考释

《九歌》11篇，除《礼魂》外，有10个神。有人说是九神一鬼，也有人说是八神一山鬼一人鬼。关于诸神的考释有许多文章，这里仅举几例：

1.《东皇太一》：此篇过去有星神说、天神说、上帝和楚国的至上神说等。除有以上看法外，还有新的说法。孙常叙认为东皇太一是天神五帝之一，他既是五帝中一员，同时又是五帝之长。“其神为岁星，它的性质是战神，它的作用是所在国不可伐而可以伐人。”萧兵则否定了这种看法，认为东皇太一原是太阳神，“到了《楚辞·九歌》时代，它已经成为抽象含胡的天之尊神（天帝），他那日神的职司直至品格似乎都由他的晚辈'年青一代’的东君继承了”。

2.《湘君》《湘夫人》：古注众说纷纭，有的认为湘君是舜，湘夫人是舜的二妃；有的认为湘君即娥皇，是舜的正妃，湘夫人指女英，是舜的次妃。今人大都采用王夫之说法，认为湘君是湘水之神，湘夫人是其配偶。孙常叙则认为湘君是湘水之神，上帝之子，湘夫人是湘君之妇，汉水之神。

3.《大司命》《少司命》：多数学者依照古注，认为是命运之神。少司命执行大司命的命令，处理具体事务。陈子展则综合王夫之、蒋骥之说，认为大司命是主寿，少司命是恋爱女神，即高媒之神。孙元璋认为大、少司命即帝颛顼之属神重和黎。

对于其他诸神，许多学者都进行了新解，限于篇幅，不再赘述。这是值得提出的是两种特殊的新解。谭介甫在《屈赋新编》中认为，《东皇太一》起头明言上皇，即指楚武王，因从东方迁郢，故称东皇，文句中不言“太一”，可见“太一”即是“独一无偶”的意义；东君、云中君本自相偶，因为齐国在楚国之东，故称齐王为东君，而云中是楚泽，故也称楚王为云中君；湘君托喻怀王，湘夫人托喻郑袖；大司命可比喻顷襄王，少司命可比喻令尹子兰；等等。这种考证过于牵强，使人无法相信。徐迟《〈九歌〉——古代社会各阶级的画廊》一文也有许多牵强之处。他认为《九歌》“朴素地展开了我国古代春秋战国的社会各阶级阶层的画廊上的一系列的画幅，真实地再现了压迫阶级和被压迫阶级的两大敌对阵营的尖锐对立”东皇太一是“最大的奴隶主”“第一号血腥统治者”；云中君是第二号的统治者，是反动阶级里的实权派；湘君出身于高级奴隶主贵族，论门第比东君还要高些；湘夫人“也是奴隶主贵族的出身，从她的思想意识上来看，已转移于新兴阶级的营垒”如此等等。有压迫者，当然就有被压迫者，于是作者认为山鬼“是古代下层社会里的最鲜明的一个农奴形象”。对此，尚永亮从三方面进行了反驳：“不明本事，强作解人”“歪曲文意，自我作古”“主观臆测，牵强附会”。

作者介绍

屈原，战国末期楚国人，杰出的政治家和爱国诗人。名平，字原。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丹阳（今湖北秭归）人。屈原一生经历了楚威王、楚怀王、顷襄王三个时期，而主要活动于楚怀王时期。这个时期正是中国即将实现大一统的前夕，“横则秦帝，纵则楚王。”屈原因出身贵族，又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故而早年深受楚怀王的宠信，位为左徒、三闾大夫。屈原为实现楚国的统一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一个国富兵强、威震诸侯的局面。但是由于在内政外交上屈原与楚国腐朽贵族集团发生了尖锐的矛盾，由于上官大夫等人的嫉妒，屈原后来遭到群小的诬陷和楚怀王的疏远。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秦将白起攻破郢都，屈原悲愤难捱，遂自沉汨罗江，以身殉了自己的政治理想。

屈原的作品有《离骚》《天问》《九歌》（11篇）《九章》（9篇）《招魂》，凡23篇。此外，《卜居》《渔父》等篇是否为屈原所作，学术界尚有争议。其中，《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最长的一首浪漫主义的政治抒情诗。《天问》是古今罕见的奇特诗篇，表现了诗人对传统观念的大胆怀疑和追求真理的科学精神。

鉴赏评价

内容主题

关于《九歌》的内容、主题，主要与志在报秦、祭祀之歌、寄托讽谕这三种观点。

志在报秦

孙常叙在他的三篇论文中反复强调了这一点。作者认为，《九歌》的主题是“穆愉上皇，战胜秦国，收复失地”。具体分析是这样的：“《东皇太一》《云中君》，写寿宫祠祭、太一降临，是为迎神之辞；《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7章，写汉中沦陷，地入强秦，湘汉一家，忽成异国，夫妇离散，相会为难，司命亲临，神助其合。然而於山（商於之山）神女无与偕归，风雨空山，犹然向隅，是为愉神之辞，乃是‘穆愉上皇’的‘九歌’主体，是为娱乐皇太一而演出的一个‘歌舞剧’，表示楚国不但要收复汉中，而且还要收复商於；《国殇》一章，写楚军将士英勇奋战、壮烈牺牲，借东皇太一的褒扬，激励北上报秦的士气，是为慰灵之辞。《礼魂》一章，作为尾声，是为送神之辞。”

孙文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有助其说者，也有提出异议的。李延陵对于孙文提出了许多不同的看法。

也有人认为《九歌》个别篇目有报秦之心。于省吾认为《国殇》志在报秦，《东君》也有报秦之心。

祭祀之歌

这是传统看法，但在具体解释上也有不同。李延陵认为：“《九歌》的内容是巫觐炫耀自己的，她（他）们炫耀自己与神有亲密或密切的关系，炫耀自己能令沅湘、飘风，使江水、冻雨；能驾飞龙、乘玄云；……她（他）们炫耀自己，以期获得群众的敬畏，从而骗取群众的财物。”在《九歌》是民间祭歌还是宫廷祭歌的问题上，大多数同志仍认为是民间祭歌，屈原可能加工过，如姜亮夫《楚辞今绎讲录》中就是持这种看法。也有人认为是王室祭歌，陈子展认为：“《九歌》是屈原奉楚怀王之命而写的王室祭典所用的巫歌。”孙作云也认为《九歌》非民歌，“《九歌》是楚国的祭神歌，绝对不是民间的祭神舞歌，与屈原放逐于江南更是渺不相涉”。

寄托讽谕

持这种观点的学者不同意将《九歌》看成纯粹的祭歌，认为《九歌》寄托着屈原的爱国思想。孙元璋认为：“它虽然利用了宗教祭歌的内容和形式，却并非无讽谕之意，更不是随意杂凑的集合物。”不同意陈子展所说的“其中没有放逐的感愤，没有特意讽谏的意思”，并分析了具体篇章，认为有讽谕之意，如《湘君》《湘夫人》中写的爱而不得的悲剧，“与《离骚》中求宓妃、爱简狄、娶二姚的情节颇为相似”。蒋南华也认为：“《九歌》不是巫歌，不是祭祀诗，而是民族、爱国诗人屈原的伟大杰作，是清新绮丽、奇特浪漫的生活和政治抒情诗。”谭介甫说：《九歌》是屈原“寄托着思想上观点来表达他个人的情绪，也借以抒发其胸中所蕴藏的不平之气罢了”。

艺术特色

《九歌》是一组题材特殊、风格独异的美妙奇崛的抒情诗，它在精神实质上与《离骚》一脉相承，而在艺术上却又独具特色。

1.人格化的神灵形象：诗人以流传于楚国民间的神话故事为背景，主要通过神灵形象的塑造，借其口而抒情。《九歌》包含着先秦文学中少数几篇完全以神话为素材，又经过文学化的改造，以神的生活表现人类生活情感的作品。诗人通过抒写神与神、神与人之间的恋爱故事，刻画出神灵形象因所爱不可得而产生的思念、怨恨、犹疑、伤感等复杂情绪，描绘了这些故事的悲剧结局，寄托了自身君臣难以遇合的悲怨。《九歌》所塑造的集神异与人格特征为一体的众神灵的艺术形象，成为后世许多此类型文学形象的垂范。

2.清新幽怨的意境：诗人的艺术之笔善于把景物的描绘、环境的烘托、气氛的渲染和作品中人物的思想感情有机地融合起来，从而创造出情景交融的美的意境，产生感人的艺术魅力。如《湘君》《湘夫人》《少司命》《山鬼》等篇，这些作品中所表现的孤寂冷落的哀怨之情和凄迷苍茫的悲凉之景，互相融合，格调清丽，形成了优美而惆怅的意境。较为特殊者是《国殇》，此篇礼赞为国阵亡者之神，描写了悲壮激烈的战斗场面，歌颂了楚国卫国将士们的英雄气概。它刚健雄浑、深沉质朴、激昂扬厉、悲歌慷慨，洋溢着爱国激情和英雄精神，笼罩着浓郁的悲壮气氛，形成了壮美的意境。

3.浓烈的表演性：《九歌》具有明显的表演性，它是歌、乐、舞三者合一的。首先，《九歌》中不乏对舞乐的描述，例如《东皇太一》中对歌乐舞同时表演的记录。其次，在很多篇章中既有像《山鬼》中抒情主人公的独唱，也有类似于《湘君》《湘夫人》男女双方互表心迹的对唱和合唱，可以看作是分角色演唱的先声。这些痕迹都具有一定的戏曲因素，成为后世戏曲艺术的萌芽。

4.风格鲜明的语言：《九歌》的诗句虽以六言为主，但也多有五言、七言之句，长短适意，婉转动听。其押韵亦颇灵活，韵脚变化频繁，或四句一转韵，或六句、八句一转韵，节奏鲜明，音韵和谐，读来如聆金玉之声。特别是“兮”字用于句中，几乎代替了所有虚字的功能，不同于《离骚》之用于句末而专为语助。这种地域风格鲜明、形式统一的语言特点，体现了先秦时期诗歌语言技巧的进步。

其他信息

篇目次序

现存《九歌》11篇，按汉代王逸注本的次序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九歌》为什么不是9篇而是11篇，历来众说纷纭。但主要有以下几种看法：

1.“九”为实数，原《九歌》只有9篇。这种看法古已有之，如明代陆时雍、清代李光地都认为《国殓》《礼魂》不属于《九歌》，是后人附上去的。也有些学者在“九”字上做文章，认为《九歌》只有9篇。谭介甫认为，《国殇》《礼魂》是屈原原本的《招魂》，今本中的《招魂》是汉代辞赋家的拟作，《九歌》只有9篇，即《东皇太一》至《山鬼》。陈子展认为，明代周用、清代吴世尚、顾成天、王邦采都把《湘君》《湘夫人》合为一篇，《大司命》《少司命》合为一篇，因此，他采用了这一说（但同时也同意“九”是虚数的说法），仍把《国殇》《礼魂》归入《九歌》。李延陵《关于〈九歌〉的商榷》《关于〈九歌〉的问题》两文不同意将这4篇合为两篇，认为原来的《九歌》只有9篇，没有《国殓》和《礼魂》。周健、高晨野也认为《九歌》只有前9篇。

2.《九歌》是11篇，而不是9篇。持这种观点的学者仍把“九”看成虚数。聂石樵认为，拘泥于九，“这种削足适履的做法，都是由于对《九歌》篇名的错误解释造成的。《九歌》并非9篇歌曲，而是一首乐章的专名词”。大多数学者仍同意闻一多先生将《东皇太一》作为迎神曲、《礼魂》作为送神曲的看法。姜亮夫《楚辞今绎讲录》即有迎、送曲之说。萧兵认为：“《九歌》以传统篇乐章节奏言，为九变、九招、九成；以祭祀对象言，传统和民间曾选祭最关国计民生之九神，或屈原自择九神以记述民间繁多之杂祀；以音乐和文学构成言，则以首尾两章为序曲、尾声可能较大，故可名‘九’而又十一篇。”

3.《九歌》即《鬼歌》。《文艺研究》1984年第1期林河的文章《试论楚辞与南方民族的民歌》，从民俗学角度对《九歌》作了新的探索。作者认为，与楚歌有密切关系的巴人《竹枝词》，得名的由来是因为其和声为“竹枝”，其他如《采莲曲》《采菱曲》等也是如此。与屈原《九歌》有惊人相似之处的侗族《九歌》，得名于其和声“九呀”“九咧”“九哎”。作家创作民歌体诗歌或整理民歌时，喜欢把歌助词、和声或尾声丢掉，以免啰唆。“很可能屈原的《九歌》本来也和侗族的《九歌》一样，有许多的’九呀’’九哎’……的和声，屈原在创作时都把它略去了。”进而，“九”就是侗语中的jiù，是平常称对方的一种最尊贵的称呼，而jiù在侗语中含义就是“鬼”。在古代，以“鬼”为荣，到了后来，“鬼”上升为“神”。因此，“《九歌》可译作‘鬼歌’，亦即‘神歌’，是专供迎神而唱的歌。”这种看法比较新颖。涂石、涂元济的文章《从神话看“九”字的原始意义》，虽不是专门谈《九歌》问题，但从神话角度谈了“九”与“鬼”通，可以为《九歌》即《鬼歌》的说法提供一些材料。

关于《九歌》的次序，大多数学者同意姜亮夫《屈原赋校注》中把《东君》放在《云中君》之前的看法。